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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展覽點評…


日期:2019年1月20日 下午4時至6時

地點:油街實現

與會者:梁展峰、楊陽、阿三、丁穎茵、郭瑛、梁寶山(遲到)

靜靜雞摘13個如果﹕靜漫一種

展期﹕ 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27日

參展藝術家﹕周耀輝、黃照達

路線﹕由中環皇后像廣場至香港動植物公園



  • 欣賞兩個藝術家的努力,但遊戲機制不太成立。撇除個人喜不喜歡打機,這個程式完全沒有遊戲層層遞進的機制,令人不知道為甚麼要跟著手機指示去行。例如它一開始就是皇后像廣場,有傳說指昃臣爵士像會在晚上跳落地面,所以像的四周才豎起了三角尖體。要是觀者不知道有這個傳說,便無法把握程式中的詩句和想像。而遊戲則叫觀者到水池去找暗號──但兩者又有甚麼關係呢?

  • 城市放浪的另一組作品,把聲音變成一閃一閃的所謂聲音藝術,已經很陳套了。

  • 因為失去方向(disoriented),所以去了視覺藝術中心取了小冊子,讀了才再開始行「十三個如果」。

  • 程式與定位總是不對,但又要順序行,常常卡著無法前進。其中一個任務,是要參與者靜坐──已經給程式氣得我七孔生煙,你還要我靜坐?我的電話未夠鐘便已自動休機,便又要從頭再來。叫我去公園找齊天大勝,很有想像力。但如果是導賞團般一齊邊走邊看,而不是一個人獨自迷茫,我會更加高興。又或者只是小冊子,參與者按圖索驥便已足夠。小書的文字令人觸動,圖像也很有想像力。但旅程好玩不好玩,看你有多焦慮。

  • 這令我想起Adrian(已離港)幾年前在咩事做了個蒙古包,當時是八月,還有許多指示。熱到滿身大汗,還要人躺在包內?

  • IPad的format不能行。換了Android機,但也裝不到app。最後要安排wifi 蛋和I Phone才行。雖然定位常會出錯,但出錯的地方亦能產生另一種閱讀。最有趣的地方是路線從北到南,地勢亦由低至高,與港島區由東到西不斷外延的發展方向剛好相反。這形式很有趣的時間倒序,還要你留意許多已消失的地標。選擇大家已為自已很熟悉,卻發現原來發常陌生的路徑。大家小時也會常去動植物公園吧!現在重遊,感覺十分有趣。原以為沒甚麼人會去,但原來不同國籍的遊客也會去,日常溜狗的菲佣又有,帶小孩的藝文青…… 這些動物為何會流落香港,都是殖民地的故事。可能上班日的境像更不同。想像如果晚上去行……應該會更奇異。程式不順,拖到入黑的話,的確會令人害怕,尤其是那些銅像位置,真是令人想起鬼故。我剛好遇上兩個日本妹在互拍,感覺更怪異。

再論﹕《「最」大展》| ‘THE’ Survey Exhibition 展期:2018年11月1-23日

展場:牛棚藝術村 12號單位、8號單位、N5號單

參展藝術家: 陳式森(三木)、楊秀卓、唐納天、陳素珊、俞若玫、syan aka MC Yan、羅文樂、陳麗雲、郭孟浩(蛙王) 、黃慧妍、林嵐、林玉蓮、關尚智、陳翊朗、鄧國騫、劉南茜、杜躍 x 黎振寧、張煒森、陳泳因、勞麗麗、梁美萍、朱耀煒、程展緯、張志平、劉學成、唐景鋒、蕭偉恒、自己野 (羅玉梅x 蘇瑋琳x鄺永嘉)、黃榮臻、馮美華、林東鵬、王永棠、唐偉傑、何遠良、擔泥 x 張景威、莫穎詩(共同創作:盧樂謙、Jesse Clockwork)、周俊輝、袁堅樑(丸仔) 、張嘉莉、鄭怡敏(阿金)、黑馬騎士團

策劃及統籌: C&G藝術單位


  • 「最大」不是一宗事件,好像拋出了問題,大家又走在一起,卻又凝聚不了甚麼。作品是有趣的,如周俊輝,非常機靈(witty),還有楊秀卓和黃永棠……展覽好像沒有平台去承接這些有趣的東西,令人深究。

  • 但這是C&G的特點嘛──模式穩定,題目亦醒神,但如何可以更加捉緊主題?以打版來比喻,展覽是那個檔期之中版面最惡的,量最多、範圍夠闊──C&G總是在這點上有點沒有用盡。

  • 但「最大」亦可以當成是一個行動而不是展覽去理解──張嘉悧自己帶的導賞團說著意不在十年搞慶祝,而要等到第十一年才搞。而最後的拍賣會,亦像是一個聚會,一起取笑藝術市場,又互相支持。互相支持這很重要啊!例如Doreen有提,她去C&G學畫,就是為了互相支持。這個文化和文化政治應該才是重點。所以即使楊秀卓也是一如既往以他的位置去大叫,但當大家都知道未來並不樂觀,能夠各自繼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,本身已經有意義。梁美萍的作品很個人,但也很有意義。

  • 那麼C&G的角色和貢獻又是甚麼?「落塘藝術節」比「最大展」要好,甚至比村上隆一還要好。作為藝術組織,C&G可以如何更多point?例如「策你條毛」或一系列批判西九的展覽。捉住了議題,但就是差一點,未能深入希望能更好。不一定要很知性,但正因為如此,記者容易抽水,大家都只是重覆既定諗法。不單是展覽,大家平時都很支持C&G,因為是現時少數能針對文化政治和社會的空間。但常常只有姿態,卻又拿不到主導權。

  • 可能是他/她們不想觸到這個地方,不是他/她們沒有能力。可能是因為一進入知性討論,便又會產生別的政治。C&G就是想保持嬉笑怒罵吧。所以寫文章很重要,幫他/她們釐清。

  • 但問題是這個嬉笑怒罵會把我們帶到那裡呢?例如楊秀卓的作品雖然搶鏡(over the top),但藝術家的堅持和對政治的關注,仍是值得欣賞的。可是活動和作品之間,如何可以推多一步,現在真的是太輕鬆,失去著力點。作品之間有時互相抵消。例如程展緯的信,是他一直在堅持的事情,但展覽的處理實在把它放得太輕,重要的議題便就此沖淡了。這情況不只發生在程展緯的作品上。

  • 我們似乎想用正面肯定他/她們刻意放輕的做法,但真是一個facebook page便被消化了……這是藝術家作為策展人(artist as curator)的觸覺,而且C&G無論在行內行外都已有一定知名道和影響力,這種放輕的做法似乎會讓文化政治議題太過容易被消費。好像每年去燒西九(西九化談系列。即每年七月十四召集大家把不滿寫下來然後燒掉),已燒了七年,仍然無法深化議題,亦未能製造關注。可惜用這種方法罵西九,最多只能洩憤,而且一次就夠,根本沒有燒化整理問題。這個形式有值得被尊重的地方。若然,可能應交由別人去策展,令它更突出。

  • 「策你老毛」這個說法很有問題──我們連甚麼是策展都未搞清楚,便要去拆解它?策展在香港連地基都還未有,而你就以藝術家作為策展人來拆?

  • 這種藝術家太大聲的情況時有發生,藝術家有時太英雄,不論老中青,有的還是把藝術界看得很簡單,只有魔鬼、天使、英雄與人民。可能是因為機構突然增多,所以感覺受到衝擊。這種簡化想法,很容易被抽水。

  • 不是說香港沒有策展,只是說我們缺乏對策展的反思。而C&G宣稱是在反思策展,還找到了形式──但可惜如果不是這樣,那麼策展應該是那樣?不把策展講清楚,我們還是無法累積。所以不只是C&G或某一個展覽的問題。

  • 他/她們其實是清楚自己要以無政府方式行事,但在概念化的過程中卻是封閉的。他/她們其實只是給出一個題目(在政治上甚至很黃絲),但沒有再把作品消化整合進策展的概念之中。故此──他/她們可能真的不是在策展,亦清楚自己不是在策展。

  • 藝術家式擺位,就只是看作品需要,迴避詮釋──要窗就比窗,要大聲可能就放遠一點。浪費了黃慧妍的作品;周俊輝作品亦不應放在那個位置。加上藝術家到最後一刻才現道做甚麼,方法如畢業展一樣。試想如果把周俊輝和楊秀卓的作品放在一起,一個在聲音上大聲、一個在視覺上大聲,可能更有趣。唯有用導賞來重組展覽,以時間而不是空間來重組,變成分策展(sub-curate)或拆展de-curate。


再論﹕當家當當家:鮑藹倫回顧展 | Ellen Pau: What about Home Affairs? — A Retrospective

展期: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3月3日

展場:Para Site 藝術空間

策展人:周安曼


  • 與上次討論有不同的體會。她用抽像的方式講政治,例如為進念做的《借頭借路》,用幾何抽像來講壓抑。而洋紫荊的政治性就更強。

  • 但我看不懂現時的呈現方式,用有別於原來的技術來重現,原來已經粗糙的微粒放得更大……對伴著IPhone成長的觀眾來說,可能不明所以。

  • 沙發配合電視設置亦很有趣([令人回想起六四時在家裡從新聞接收這些影像的情境])

  • 她的作品明顯有處理技術的物質性,《借頭借路》簡直是教材,說明當時以VHS的技術如何做剪接,和它的形式美學。但此外的情感或政治,我就是看不出來。

  • 抑壓不就是沒有出路與重複──不難理解。

  • 《碧麗珠》令人很感動。從舊的版本到新的版本,小房間的物件[……] 回顧展原來可以做得很有尊嚴。裡面可以包括生命裡的陰暗面,因此更加完整。小房間不同於常見於回顧展的工作室一角,沒有把它浪漫化和神化。更強的隱喻,是小房間在場內更像一個衣櫃。可能是對自己的疑問──我受壓迫,但我有沒有同時把壓迫傳給他人。《Recycling Cinema》一直被策展人以政治隱寓來閱讀,但其實創作的原意很個人的,大概亦不要在這裡談。亦正是沒有把這些煽情的故事也拿出來,正是策展對自己的自控能力。

  • 要欣賞她的作品,不是進入,而是immerse──在沙發上看《藍》,用耳機聽Meredith Monk的聲音。白色的房間也是沉浸其中。

  • 但欣賞她的困難,正是因為要是沒有這些背境,便很容易只看到形式美學。這些很女性的東西,好想去理解,但很難理解。但個別與會者並不同意,提出不要落入性別的窼臼。那末,其他女性藝術家,如區凱琳、尹麗娟和李慧嫻又如何呢?這可能是觀者的個性問題[疊聲爭論……]

  • 除了很藝術史地,根據生平去讀作品,還有甚麼方法可以進入女性藝術家的世界?讀Judith Bulter……?

  • 鮑的作品很身體性,而身體是物質。且與剛在歌德展出的Kenny比較。Kenny的即使是四度空間(four dimensional因為有時間),卻全部都在牆上,但鮑則是要你用身體去感受,即使有時是用螢幕展示。早期的媒體藝術都有很強身體性。


新經緯系列3.1展覽:鏡頭下的紗廠


展期﹕ 2018年12月2日 至 2019年1月6日

展場﹕CHAT六廠

參展藝術家﹕ 又一山人、鍾偉燊、何兆南、羅玉梅及謝明莊


  • 羅玉梅在南豐的作品也非常注重身體感知。《11-1》,這是工人放午飯時間,她把投映放在紗上。訪問中她說拍攝的時候廠房已拆得七七八八,其實已沒有甚麼好紀錄。故她的著眼點反而是裡面的工人,作品讓他們顯得很有尊嚴。影像中的工人與建築結合在一起,工人變成如鬼魅般存在於建築之中,勞動被遺忘消失。她就是去告訴你無法記錄的狀態──其他參展者則好想去捕捉和紀錄。展出的方法很聰明。紗的物質性和投映結合…… 她之前另一條片,鏡頭就是拍水裡的海草,你花時間慢慢看,會感到鹹的味道。她的作品很需要時間,但其實也很即時,即使只是11分鐘長。

  • 談起工人,會聯想起謝至德。亦可與謝明莊比較……[疊聲,不是人人有看]謝明莊也是拍了二百位工人,以直螢幕播放,也有被拍攝者的名字,包括工人和建築師等…….

  • 無論怎樣都算是進步吧!起碼保育會提及工人。當然很值得挖下去。

  • 但拍攝還是不足夠──你拍了某人叫陳大文,但陳大文又是誰呢?又一山人拍攝痕跡──但這就是保育嗎?


  • 拍攝建築和保育過程,現在變成了煎釀三寶之後的第四寶,是指定動作。戲曲中心那批作品也是建築過程中的工人。戲曲中心本身造型有點像鳥籠,作品就在其中另搭起來的木建築──這到底構成一種怎樣的關係呢?

  • 這種方法好吊詭,被拍攝的對像有可能只是被再次滅聲而不是發聲。

  • Japanese American Museum舉辦了名為Gambatte! Legacy of an Enduring Spirit攝影展,展示攝影記者Paul Kitagaki的獨立研究計劃。Paul從華盛頓國家檔案館發現大批日裔拘禁營的生活照,並經過長年累月的調查,逐一與相中人會面,邀請他們重訪歷史現場拍攝肖像,記錄各人生平故事。 文字與影像的份量是一樣的。

  • 展覽難做就是許多時藝術家以為只是圖像就已經足夠,忽略文字說明應也有同等份量,才能觀者能真的理解作品。這就是策展要做的工作,甚至藝術家本身都要去思考。

  • 與紀實攝影記者的合作經驗,藉得借鑑。例如「端」的攝攝方法,是先有文章才去拍攝。拍的也未必是現場,但觀點反而更突出。

  • 可能只是多行一步,好簡單去問11-1被拍攝者在做甚麼……[疊聲爭論]難搞是許多時攝影師想放下新聞攝影的身份,便忽略了說明的重要性。

  • Museum of Tolerance的展覽Witness to Truth邀請了攝影藝術家Marissa Roth替大屠殺生還者拍肖像照。展覽中,每位垂垂老矣的生還者留下其莊重又自然的照片,並寫下他們對於劫後餘生的感想。其中一位老伯就說﹕「Although it is important to remember the past, don't let the past rule your life.」 老伯幾乎已在人生盡頭,而照片是在旋轉樓梯展示。好有力,好感動!文字與圖像的互動非常好。另外,攝影藝術家Sally Mann用很詩意的手法去拍風景,但全部都是內戰或屠殺黑人的地點,以19世紀的技術去拍攝19世紀的歷史,未必要好多文字,卻有很豐富的想像空間。

  • 文字與圖像是intercontextual- 字不單是標題,而是製造語境。如何跟攝影前輩說明文字的重要性,不是否定攝影的重要性?唯有退一步跟他們說,我是在處理影像而不是攝影。這與從概念藝術、裝置再理解攝影很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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