© 2018 by Art Writers @ Oi!. Proudly created with Wix.com

  • wyvting8

3月展覽點評…


Art Appraisal Club展覽評論會議(2019.03)

日期:2019年3月17日 下午4時至6時

地點:油街實現

與會者:梁展峰、楊陽、阿三、丁穎茵、梁寶山、郭瑛


《對位變奏:野口勇之於傅丹》

展覽地點: M+展亭

展期: 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4月22日

參與藝術家:野口勇、傅丹

策展人:M+副總監及總策展人鄭道鍊、野口勇博物館資深策展人Dakin Hart


  • 作品好看,唯展覽空間安排可以有更多思考。

  • 空間尚可,亦理解為何上次說它是「lazy curating」(懶惰的策展)。今次展覽可被理解為一位藝術家(傅丹)對另一位資深藝術家(野口勇)的詮釋。這原本應為策展人的工作——即作品選擇。但基本上已由藝術家完成。空間經營是有趣的,例如有些作品可讓人坐、亭上有發光的作品,可見策展人有考慮到如何讓觀者投入其中。

  • 比較難說的是放在工地的兩個大貨櫃(傅丹作品)。這樣可能是希望回應工地景觀,作品本身玩味濃,但擺放的位置卻毫無玩味可言。加上貨櫃外又擺放著另一件野口勇的作品,三部分擠在一起,卻看不出互相的關係,以及它們與展覽的關係,有點浪費、可惜。

  • 貨櫃是有趣、獨特的。根據資料,藝術家是希望這樣處理的,因為想提示物件被運送到另一個語境、帶到去另一個時空,所以用貨櫃去處理。

  • 問題是,這樣放置在展覽中,就顯得格格不入。貨櫃內的是耶穌,似乎更適宜放置於白盒子,而不是工地上的貨櫃裡。

  • 兩位藝術家的作品都有趣,但兩者的對話可以是甚麼?一方面是他們對於空間和物料的掌握,另一方面是……回顧他們的人生經歷,似乎都在講暴力。野口勇是美籍日裔人士,美國出生,卻又遭到隔離……當中的「暴力」是一個解構;傅丹更是傳奇,整個家庭經歷就是越南冷戰時期的縮影。兩位對暴力都有不一樣的詮釋,展覽雖有觸及,但並未能充分突顯出來。

  • 可惜的是,把亭子放在展場本來是很有趣的做法,但因展場空間不足而有點比例失衡。它是展覽的視覺焦點,希望留住觀者。但擺放在附近的傅丹的家具作品,卻因為是「作品」所以不能觸碰,令人不知如何是好。整個展場明明是鼓勵觀者與環境互動,但有些作品又不能觸碰……加上展場內有工作人員在場,使得整個觀展經驗很奇怪——既是看作品,同時亦是被觀看。

  • 空間是一個問題,因為展廳本身不大,中間放了亭已經很擠迫,亭後的作品相對壓迫,浪費了作品,甚至變成裝飾性,沒被當「作品」看待。

  • 作品放置亦零散,而且互相干擾。

  • 相對起來,廣州維他命藝術空間的《鏡花園空間地層之借景傅丹》則聰明得多。場內的舊式庭院是請日本建築師設計的,空間既傳統亦當代。聰明的地方在於它讓兩位藝術家的作品進行對話,而《對位》則是邀請傅丹呈現他對野口勇的思考。令人印象最深刻的,是它將亭放在一個角落,後面是偌大的窗,使得亭與展覽空間直接跟外部環境連繫起來。展覽名為「借景」,就是運用展場和作品將展覽內外世界連接在一起。

  • 野口勇認為他的雕塑並非只是雕塑作品,更是作品與空間的關係,故要處理的還有作品的流動。《對位》並沒有給予兩位藝術家足夠的空間發揮。

  • 這好像在推介另一個展覽,對評論「對位變奏」好像不太公平,因為兩個展覽的重點根本各有不同。

  • 我到過位於紐約的野口勇博物館,很擠迫,而且視點單一。而《對位》則提供多個視點、很多浪(contour),感覺是策展人希望展示野口勇關懷孩子的一面, 同時亦展現出他「好寸」(高傲)的一面。我不覺得那個亭很吸引,但如果說它是某種傳統物料,與一系列摩登的作品或物料對照,還有附近放一張椅,形式很西方,但物料卻很陳舊,我會覺得有趣。

  • 為甚麼將《對位》與《鏡花》作比較呢?明白兩者是兩個不同的策展取態……但看到有些作品被空間干擾,就會生氣,會想是不是有更好的擺法。

  • 可能因為觀看的次序不同,所以有不同體驗。我向右走,就不覺得亭在中間,而你則向左走,是有不同。關於貨櫃,我覺是可行的──它不希望我們將耶穌像看成很珍貴的東西,所以後面寫了那些內容,亦故意不組裝自由神像,我想到「destructive dreams」,聯想是︰耶穌是誰構成的夢?而它卻可以是摧毀性的。自由神像亦然,是一種想像,而它又是可以被推倒的。所以我同意當中有暴力,但並不覺得策展取態須建基於藝術家的人生經驗。

  • 如果策展是從藝術家的角度出發去處理,我期望展覽空間上可以做多一些,繼而會思考策展人在這個位置上,可以如何作出甚麼談判或調解。傅丹的作品放得太擠迫,會減弱觀者對他的作品的專注力。

  • 但如果他視自己為後輩,這樣做卻又很自然。

  • 我看策展人其實很會消化展場的優勢和缺點,亦同意上述論點。至於空間運用,在這個案例上,很難一錘定音說好與不好,因為這很大程度上是藝術家的artistic touch(藝術感或判斷)。整個展覽可能是傅丹刻意經營的intercontextual(文本互涉)效果。空間不只在擺放作品,更是在製造語境。譬如亭子後的畫,好明顯有話要說,不熟悉箇中歷史背景的觀者很容易會失落一些創作意圖。又例如那幅血淋淋的畫,原來出自一位香港出生、在北京生活的國畫藝術家手筆……配合展場空間擺位及作品選取,可以看出藝術家放了很大力度在針對語境,多於「擺展覽」這個動作。同時亦看到策展人很聰明,他的工作核心不是處理空間,而是在背後配合傅丹、促成藝術家與藏品的配對。因此,無論如何挑戰策展安排,其實都不是重點,因為這很可能是藝術家故意安排的。在我看來,他真是在設置庭院。總括來說,我認為展覽是好的,而且第一次看到策展人很聰明地將自己定位,這是少數能夠將策展人指模(fingerprint)減到最小的例子之一。

  • 這個展覽的確有很多subcontexts(不同層次的語境),而且曖昧不明,不同人會看到不同的內涵,視乎觀者知道幾多歷史或背景。根據過往看傅丹策展的展覽,覺得他的處理會加入很多artist touch。對於今次展覽稍有保留的是……在細小空間處理作品時,如剛才提到關於亭和家具的處理,我覺得作為策展人無論退到多後,都應該要進入處理,這是看得有點不舒服的地方。今次展覽作品的來龍去脈很重要,拿著小冊子去看,看起來有些「論盡」(不太暢順),不過這只是小問題。

  • 傅丹今次這樣將自己與另一位藝術家放在一起,是推向更概念性的層面。

《切割‧共時——楊東龍繪畫展》

展覽地點︰艺鵠藝術空間(富德樓6樓)

展期:2019年3月1日至31日

參與藝術家:楊東龍

策展人:羅偉珊


  • 想知道「艺鵠藝術空間」及策展人的策展空間有多大?例如面對楊東龍這類藝術家(資歷深、對個人作品很有想法、亦不喜歡多講作品),加上空間限制,策展可以發揮的空間似乎不大。想知道策展單位與藝術家──尤其是年輕策展人與資深藝術家——的合作關係、合作模式如何?策展人要做甚麼?不做甚麼?從今次展出的作品看來,相信是楊專為6樓空間而畫的,畫的尺寸恰到好處,空間運用亦得宜。這到底是藝術家的選擇,還是經過策展人的處理安排?

  • 可能未必是「策展」(curate),而是「管理(manage)空間」。現時「策展」(curation)涵蓋的範疇很廣泛,做法亦五花八門,焦點可以很不同,有些「策展」可能是指「空間執行」(curatorial executive)。

  • 可不可以換個角度看,是藝術家選擇與年輕策展人合作,為展覽空間創作一些作品。

  • 策展人如何閱讀楊的作品?似乎未明顯看得到。

  • 還是,其實真的不必說太多?就是以簡單文字介紹就足夠,因為作品本身已經很好看。說不定是策展人選擇將藝術家放到最前,而毋須提供其他指向。

  • 展覽空間做得好,有間牆,亦將柱子封起來,畫的尺寸剛剛好,就算樓底矮、空間窄,畫亦好看。

  • 因為實際空間與畫內空間有對讀。事實上,楊的畫作放在哪裡都好看。

  • 綠色要讚、既寫實亦抽象、兩組相連作品(《嘩啦嘩啦‧臭草花》及《嘩啦嘩啦‧黑雨》)尤其好看。他過往亦有相連畫的做法,但今次更為極端。好看在於當中的發展,他不心急、慢慢來的,每次都有變化,而且變化多端。綠色部分真的做得好好。

  • 好多變化、層次。他本身有技巧,今次離開花草形象,更看到顏色與物料。

  • 裝裱好看,能突出作品。

  • 畫的空間、視點很有趣,有「多視」、「錯視」;今次還有「畫中畫」。

  • 其中一系列畫錶的作品,有沒有甚麼信息或指向?

  • 跟楊談過,他表示只是想畫錶、要突出錶,所以有些背景模糊。當中未必有信息、亦沒有故事,純粹對錶有興趣,想畫錶、專注畫錶。

  • 不難理解,展覽題為《切割‧共時》,「切割」是空間,「共時」是時間。

  • 看得出他對時間指針有所著迷,還有種懷舊。是他沉浸在某個時空?時間在繪畫中是甚麼?時間對於畫家來說有甚麼意義?當然這是個人閱讀。

  • 正因為畫家對某事某物有種沉迷,所以作品才這麼好看。

  • 無論畫家要透過作品「present」(表達)還是「represent」(再現),觀者都可以有個人的閱讀。但要避免「過度閱讀」——刻意找一個解釋、一個說法。若所謂的「解讀」脫離作品本身,就是過度閱讀。

  • Personal reading(個人閱讀)有趣的地方,在於可以建立多層次理解。楊強調「繪畫是甚麼?」他認為自己是在透過繪畫回應世界。

  • 對於作品,我們可以有好多閱讀,但要記住這些並不是唯一的閱讀。

  • 楊抗拒用語言去講作品,反而更吸引人去講他的作品。

  • 所謂「過度閱讀」,就是詮釋者的結論或意見並未能在作品中找到事實根據——即並非建基於作品本身,詮釋者未深入理解創作者的動機和創作過程。